西西弗斯之歌

绵延不断地

我在朋友圈里面说“毕业是一场绵延不断的告白”,于是从十天前绵延至今。期间想了很多借口起来,噢明天早起上班哦,喔明天要去考驾照,哦有时间不如看一集剧看一本书吧等等等等。后来我再想,也是再想不到逃避这篇东西的借口了。无他,驾照考完了,班每天都要上,<True Detective>跟<Sense8>也看完了,期间还看了特德姜的作品集<你一生的故事>,是一本非常棒的书,里面的科幻也非一般的科幻,关键是,毕业的情绪也梳理得差不多,听<如烟>和<骊歌>的时候不会鼻子酸酸想掉泪,但还是很有感触,刷朋友圈的时候也不会一腔衷肠想要全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但还是希望这种怀缅能够在我的生命里持续发酵,再者,罗丸她写的那篇我一字一句地看了,看后百般情绪,会再有鼻子酸的感觉,但也不乏开心和甜蜜,天,为什么会出现谈恋爱的感情,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在一个学校吧。




没想到久而不写文章,写起文章来竟要给自己找这么多的借口,要改。




先是向公司请十天的假,说我要毕业了,我要回去好好准备,于是收拾好行李回到学校,一切都没什么变,除了动工的土地和改造过的道路,还有我自己。我突然觉得人生有很多时刻是真的不会忘记的,譬如在我高考完的那一天,我安慰隔壁班考得不好在哭的她,于是在那一年的七夕她答应做我的女友;还有大学入学的那一天,我还记得我穿的鞋子裤子衣服背包还有那时候的发型,那应该是我很帅的时候,起码师姐们都觉得我很帅很喜欢我(不要脸);还有在球场韧带断的时候,小恒陪着我吃饭聊天扶着我回宿舍,那时候我以为我要跟她在一起了;噢,难道人生重要的时刻都出现女生的身影吗,当然不,大三回迁杯决赛输球的时候,我在场上一直跟他们说没关系没关系,打得很好了,错在我战术布置得不好,又要安慰小狗又要安慰欣健,还要跟到场的朋友说声谢谢,出场以后再也忍不住,伏在斯妍的肩膀上从风雨球场哭到教学楼,还一直说没了没了全部都结束了(依然出现了女性的身影)。然后呢,毕业这十天呢,又是会怎样呢。




所以呢,我爽快地答应了仕垚做他的男主角,期间有矛盾和争执,但是仕垚真是一个值得尊重和喜爱的人,最后我们也顺利地拍完,然后被学院领导剪光。是的,在每一个方面都没有能比得上志超的视频,但我还是会喜欢自己的多一点:)请文彬和柱锋吃一顿饭,虽然我们三个之间不是很多话,但是他们两个真的是让人怀念的人,文彬好到没得说,真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人,而柱锋则是一如既往的努力勤奋,希望改善自己和家庭,他们两个在四年来都不知宽恕了我多少不正确的孩子气的自以为是的作为,譬如买了个一直很少用的冰箱,至于还剩下的一个人,大概是性格不合吧,这是无法纠正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一切都好。




跟嘉鑫、欣健和晓欣拍了毕业照,我本来不是很想拍的,因为觉得现在的自己胖而丑,这个毕业照大概也会不堪入目,但是姗却说服了我,于是我想了一整夜的构图和场景,尽量把现时的美好全都留住。毕业典礼的前一晚,隔天六点就要起床吹头发穿西装打领带,可四个人都睡不着,在微信群上聊着聊着各自在哭,还担心第二天浮肿的黑眼圈会不会影响拍照。当然会。出阳台抽烟和雪茄,看着对面还亮着灯的女生宿舍,心想大概他们还在复习期末考吧,然后又点了一根。文彬没有磨牙,柱锋没有细细的呼噜声,安宏也没有说梦话,空调开着26度,因为柱锋真的怕冷,调到25的话他隔天就会拉肚子,不能再抽了,也开始减缓了在微信上打字的频率,“要睡了哦。”“明天别哭。”




说起来也是凑巧,七月五号的一天恰好是欣健的生日,生日诶,在毕业典礼这个盛大的日子里,可是啊,毕业典礼过后,会有人回东莞,会有人回西安,也会有人回东北旮旯,所有度过四年的朋友纷纷告别离去,最后剩下孤单的梁銶琚堂和欣健自己。噢,这种反差大概是所有艺术家所喜爱的,因为真的很有悲凉和宿命的味道。可是细想一下,四年前入学时我们不就早就预定了四年后毕业的,宿命,吗。




还有一天夜里,和嘉茵约着一起吃唐家的烧烤,这么好吃的烧烤竟然是我四年第一次来,所以我点了很多东西。很凑巧的,我穿了灰色的中袖T恤和黑色的运动裤,嘉茵也是穿了灰色的亨利领上衣和黑色的中裙,看上去就跟我们平日的对话一样,很有默契,不是吗?走到唐家,吃烧烤,走回来,间或但不断的谈话。我还记得那天刚刚好是十五,月光很亮,照在脸上的话可以看见对方的小痘痘,于是我跟她说“庭中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之类的掉书袋的话,真是傻气到了极点。我们谈话的内容不像<Before Sunshine>里面那么富有哲理涵养,大多聊着几年来的八卦和对将来的料想,或者更像<这个男人来自地球>里面的故事,然后轮流扮演John Oldman和他的倾听者,问问题讲故事,继续,讲故事问问题。绵延快三个小时的谈话,走到唐家,吃烧烤,走回来,送她回宿舍楼下,再见。如果我是字幕组的话,这里的再见不会译成Good bye而会译成I will see you again.




广州的毕业典礼前我问了三次我在家里的球队,那群发小,要来吗,要来吗,要来吗,他们起初都没有说话,最后却快来齐了,连在广州军区服役的那一个也在站完岗之后马上过来了,说实话是真的感动,然而这种感动都会表现在喝酒的时候不要停,或者给他递根烟。还有我的爸妈和亲人,噢,想起丸子笔下的爸爸,他真的很棒,而我的老爸也是一点也没输,我不能用很长的表达和文字去描述他,我只希望他一切都顺利,健健康康。最后在拍家属级合照的时候,程灿排在我的后面,跟她宿舍的人在一起,因为我们人实在是很多,拍完一张又一张。终于拍完之后,我向程灿说了声抱歉,耽误你们这么久,程灿笑着跟我说没关系,你真的很幸福。天哪,这么庸俗和矫情的话,放在平时我都会觉得很做作,放在这四年的任何一段时间里,程灿也不会跟我说这些话,可是那天,真是一个奇怪的氛围,程灿竟然跟我说我很幸福,我竟然觉得很感动,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是的,真的感谢我的家人和朋友。

在跑来跑去找别人拍照留念的时候,走着铺在泥泞草地的木板上,我偶尔会放空一下,那是因为在想潘斯妍,我常想,会不会有惊喜呢,她会突然打给吗,说她回来了吗,然后我一定要抱紧她。然后很快我就会甩甩头,因为她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所以"If you could see me now"这句话我反复地说给她听,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思念和情绪。Of course she did:)



拍照的时候好像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连拥抱都来不及,好像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但一切都结束了,但情绪还是绵延不断。我说毕业是一场绵延不断的临别告白,包括告别和表白。最后还是要送上<蓝色大门>里面最喜欢的一段话。




“小士,看着你的花衬衫飘远,




我在想,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由于你善良、开朗又自在,




你应该会更帅吧,




于是我似乎看到多年以后,你站在一扇蓝色的大门前,




下午三点的阳光,你仍有几颗青春痘,




你笑着,我跑向你,问你好不好,你点点头。




三年五年以后,甚至更久更久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




是体育老师,还是我妈,




虽然我闭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但是我却可以看见你。”








我闭着眼睛,就可以看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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