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之歌

鱼传尺素

突然想起寄驿梅花,鱼传尺素,真想有这么一条鱼。

这里写的东西都不算一封信吧,我总觉得笔墨用尽、情感倾尽,才能算是我写给你的信。他们都说我最近太煽情了,活脱脱另一个没文化版的朱生豪,于是我想,不如把这些充盈到溢出的情感撒在文字上面。

想起你前些天跟我说,说你外公梦到你跟一个男生在机场依依不舍,还一直说:“不可能啊,我以前都没有梦见过那种东西。”我说那一定是我,所以我和你在机场要跟我呆久一点,才正好能映衬外公的梦境。可是我跟你在机场也只是很匆匆地道了个别,没有拥抱也没有牵手,更没有吻别,就站在你身边帮你问航班帮你拉行李。我现在想起来好像有点遗憾,我以为我们像电视剧里面的情侣那样模范般的场景,走了一段路之后又转头跑过来吻你,但其实我们就是现实的情侣,怕我赶不及最后一班车回家所以还没能送到你登机就让我离开,因为你父亲在隔壁也不好做太出格的事情,唯一跟电视剧里面一样的,就是离开之后我告诉你的,我在那一刻的念想。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计算着你的行程和时间,五个小时后到新加坡樟宜机场,十六个小时到法兰克福,下机后三个小时后搭火车前往科隆,车程是两小时,然后打车到学校,每一个时间点我都在想能不能凑巧你已经买好了德国的电话卡办好了移动网络,会不会机场、火车站、你的宿舍都恰好有wifi可以连上,会不会刚好我又在微信上等你回复。幸好最后我们想的都一样,简单地说两句,视频十几秒看一下对方的面容,然后就可以入睡,可以安心工作,可以静静得等下一个时间节点。

我其实感觉我会像你的长辈一样长气和很多话说很多叮嘱,要是反转过来是我出国的话你大概也会这样吧,你可以嫌我烦,但还是多少听一下吧,我最怕万一,我也不要万一。

我们的时差是六个小时,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吃东西吧。你吃早餐的时候我吃午餐,你吃晚餐的时候我吃宵夜,你入睡的时候我来得及起来给你说声好梦和晚安。

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渴求,但求你平安喜乐。出门求学总不是那么容易的,感觉你很快就会体验到一个人住与寂寞孤独抗争的感觉,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容易崩溃,我只能提醒你要小心谨慎,我知道你是一个内心强大能够独自咀嚼消化痛苦的人,但还是怕这种情绪会影响到你。所以我总是在的,你跟我说,你跟我说,我一定在的。

这段求学经历相信是弥足珍贵的,不管过程是好是坏,它都会对你的人生产生无可估量的效果。一年后你会看到一个更好的你。当然,你也会看到一个更好的我,我总是说,我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你总是说,我已经很好了,说到这里我特别想引用朱生豪先生的一段话:“我一天天明白你的平凡,同时却一天一天更加深切地爱你。你如同照镜子,你不会看见你特别好的所在,但你若走进我的心里来,你一定知道自己是怎样好法。”你看吧,所以我总是说我要变得更厉害才可以配得上你。突然想起前面说朋友都说我很煽情,却没有什么文化,果然是,写情话也都只能引用别人的话,真是见笑了。

我在想很多关于去德国旅游的事情。跟你在莱茵河散步,然后睡在河岸草地上晒太阳,突然下起雪来,你捧着一个雪球糊在我的脸上,然后我们的场景跳到了柏林,雪还在下,我穿着蓝色的毛呢大衣、白衬衫、爸爸的深绿色裤子还戴着蓝绿色格子的羊绒围巾,配上一双马丁靴,然后你穿的是怎样呢,我们当然要搭着衣服穿,虽然我其实还没买好衣服给你,但是我想买一条厚厚的羊绒长裙,也是蓝绿色格子的,也是穿着一条白色衬衣,加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再给你一顶藏蓝色的侦探帽和大围脖,最后你穿着你在科隆买的靴子。我们都只戴着一只黑色的小羊皮手套,另一只手要一直牵着。然后我们在柏林墙下轻吻,过往的游客帮我们拍照,朋友圈的文本我都想好了,就是kiss in Berlin,你看是不是很好。

当然我不会保证些什么,因为我也很怕自己对你的承诺没有完成好。

最后,我会认认真真的写一封信给你,寄到德国不知道要多久呢,也期待你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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